一个血窟窿,会看到那个人修长的身体在弹雨中抽搐着倒地。
萧逸淡淡一笑。
他站在密集的弹雨正中间,两只手从袍袖里探出来。
他把手腕一转,十指如钩,两条手臂在身前陡然化开。
不是僵硬地左右格挡,是行云流水般的圆弧轨迹,双手残影翻飞,宽大的袍袖被急速的移动扯出猎猎风声,在暮色里化成一片模糊的玄色光晕。
第一颗子弹射到他左掌前三寸的位置,他手掌一翻一拢,弹头就像撞进了一团无形的粘稠胶质里,速度骤然归零,被他抄进掌心。
第二颗、第三颗紧随其后,他右手反腕一兜,把那两颗一并拢入掌中。
剩下的子弹从不同角度射来,有的正对眉心、有的偏射左肋、有的朝他的腰腹穿去,他两只手以肉眼根本跟不上频率在身前划出四五个交叠的大圆,每一颗射进来的弹头都被那层看不见的罡气减速到极致,然后被他修长的手指稳稳当当地捞住。
枪声停了。
不是因为黑脸队长下了命令,是因为所有开枪的人看到眼前那一幕之后,手指头再也扣不动扳机了。
萧逸站在老地方,仍然没退半步。他把两只手缓缓地在胸前摊开,掌心朝上。那双手白皙修长,掌心里堆着几十颗变了形的九毫米弹头。
弹头带着余温,有的还在冒着微不可见的青烟,铜被甲被撞击挤压得扭曲开裂,露出里头深色的铅芯。
他手指轻轻一拢,那些弹头在掌心里相互碰撞,发出一串清脆细碎的金属声响。
声音不大,可在场所有警员的听力都像是出娘胎头一回这么灵敏,连弹头相互摩擦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黑脸队长手里的枪口已经不知不觉垂了下去,不是他主动放下的,是他的手腕已经失去了撑住枪身的力气。
他干了十五年刑警,见过持刀砍人的疯子,见过身上绑雷管想同归于尽的亡命徒,见过磕了冰毒之后被电击枪放了三次还在地上挣扎的瘾君子,可面前这个人,用两只空手,接住了从六个枪口射出来的子弹。
这超出了他所有训练和职业经验能理解的范围。
那个开枪的小钟这会儿已经彻底瘫坐在地上了。
他左手还握着那把打空了弹匣的手枪,枪口冲着地面,他的脸白得夸张。
嘴唇哆嗦了半天,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逸掌心那一把弹头,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的、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声响。
他忽然动了。
动作僵硬但极
快,左手把空枪往腰上一磕,右手从腰间战术腰带的弹匣包里抽出一个新弹匣,以一个在靶场练了上万次的标准姿势把空弹匣退下,新弹匣往弹匣井里一拍一推,咔嚓一声上了膛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是这个年轻人今天唯一做得还算体面的一件事。
他把重新装满的手枪端起来,再一次对准了萧逸。
子弹都接得住?他看见了。可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关停了,只剩下最原始的应激反应在驱使他:威胁还在动,所以必须继续射击。
“哼!还敢来?”
萧逸脸色冷了一瞬。
他右手从那把弹头里捏起一颗,拇指抵在弹头尾部,手腕轻轻一甩。
动作随意得跟弹走烟灰一样。
那颗原本已经静止的弹头脱手而出,速度比离开枪膛时还快上一截,带着一声撕裂空气的尖锐嗡鸣,笔直地朝小钟飞过去。
弹头从小钟端着的枪管上方两寸的位置掠过,没入他的眉心正中。
他的眉心先是一个黄豆大的红点,然后那红点在一瞬间向内凹陷,额骨被贯穿,弹头带着脑后的碎骨和一蓬血雾从后脑穿出,钉进了他身后垃圾桶的铁皮里,发出当的一声闷响。
一个指头粗细的血洞端端正正地嵌在他眉心,鲜血从那个圆孔里往外喷涌,沿着鼻梁两侧淌下来,灌进他半张的嘴里。
小钟的身体僵了不到一秒。
他手里的枪先掉了,然后上身往后仰,后脑勺磕在人行道的地砖上,发出咚的一声脆响。
他仰面朝天躺在垃圾桶旁边,眼睛还睁着,瞳孔里的光已经没了,眉心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,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。
林菲捂住了嘴。
她的尖叫在看见小钟倒下去那一刻反而断了,像被人拿剪刀齐齐剪掉了后半截。
她两只手捂在嘴上,指缝里漏出微弱的抽气声,眼眶里的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淌下来,顺着指背往下滑。
她不是没见过死人,网上的视频、新闻里的照片、甚至连车祸现场她都遇见过一回,可那是被枪打死的